观行

江椋。

年轻的秦
p1是攀枝花,234拉萨
找到的两张内江居然看着比拉萨老,那就,装作不存在吧...

你们有没有觉得哪里眼熟得很....
田国富...易学习...李达康...嗯?

开了一个小小的脑洞

一个地名嘛,攀枝花,扩个词,攀(高)枝(的)(祁厅)花
咳咳。

山道

七八岁的男孩子惊恐地蜷缩在母亲的怀里。他不敢动,他看到了马车下面拼命撵着的狼群,那只头狼距他的脚尖不过几米。奶奶拼命地用擀面杖敲打着脸盆,吼着什么。母亲的身体是冰凉的,胳膊紧紧地箍住他的身体,勒得他喘不过劲来,他更不敢说话。寒风从后脖颈和没裹紧的棉袄缝里扎入,刺得生疼。他不禁再次裹了裹衣服,心砰砰跳着,紧惦着胸口那儿藏着的小布袋子。

他急促地喘息,吐尽不经意刮入嘴的风刀子。冷汗浸湿了棉衣服,紧黏在皮肤上,带走残存的热量。要死了么…

他尽力把自己缩在棉袍子里,精细的布面捂在脸上倒是绵软得舒服,但却禁不住地颤栗。他从未见过母亲和奶奶如此失态过。往日里先生拿着书给他细细地讲孔孟之道,教他为人……那书,那书最后一次见着的时候,烧得正旺吧。连带着家谱一并让人点了,满天飞屑,在灰烬堆里扬起。他默默在心里划着自己的名字……一笔一画,或许今后,就再没这机会了……

妈妈和奶奶就被绑在庭院里的树下,从中间砍半的石榴树耷拉着一小截枝子,晃悠悠,那人就干脆扯了下来,指着她们骂,要藏金子的地址。爷爷的尸体还躺在一边,温乎着呢。他若是早早听了话,分了家产,这家又怎的落入这般境地……!他倔强地昂着头“这家是我掌的,我若是做主分了这家,我便是罪人,败家子儿,哪儿对得起列祖列宗!”

他便被杀了,轻描淡写的一枪,到死昂着头。家,也没保住。

奶奶说了地址,他们放了她们。伫立在旁边冷眼旁观默不发声的年轻长工默默地念叨,就怪那家业吧,被人打成了地主。雇了马车连夜地逃,逃了三天三夜,从讷河逃到了抚顺,逃到了爸爸读书的地方。八路军的厂子看在他念过高中,又有人帮衬着,便大手一挥,说:留下来当个记账的吧!

他们于是留下来了,丢了讷河的诺大家产,保住了一条命,带出来了一小袋儿金子。也就是这一小袋儿金子,在三年自然灾害时保住了他们的命。

是啊,这算得了什么,活下来就好……

后来那男孩子海归时,已经早不是那模样了,白鬓,一身精神的西装。他回了讷河一次,原来那条街的家业充公之后便建成了集市。家里原先的一两个长工靠着墙根晒暖暖,叼着旱烟闲扯些什么,镰刀扔在不远处凌乱的麦梗上。见到他微抖了抖衣衫,像是对一个大人物威严的回应似的。

这自然是有些可笑的。

他老了五十来岁,他们也是。没什么值得恨,但更没必要留恋怀念。家被抄了,人散光了,跑马圈出来的地,也盖上别人家的房子了。黝黝的土地上依旧种满稻子,黄澄澄一片,晃得他心慌,眼睛看不太清了,大约是国外的阴风吹出来的白翳吧。

他食指习惯性地覆上拇指指节上的金戒指。这是一小袋金子里唯一的遗留,厚厚的,母亲的嫁妆,没舍得卖,也是母亲唯一的遗物。

不是从外国带回来的名牌,而是最后的一枚金戒指。

扯下来,一扬,便飞进麦田里没了踪影,黄澄澄的一片啊,落到土里了,也算有个好去头吧。他大概还是有点哆哆嗦嗦的,但绷直了身子板,又回望了一眼,也就从容回身了。精神矍铄的样子,与刚来时一般。


咳。我该说啥

这前半辈子把该做的都做尽了,不该做的也做尽了,下半辈子都没个念想。

诶。手里这块儿玉从墓里带出来就这样,乳白温润地喜人,却不及家中那核桃万分之一,真想再看看那熟悉的厚红。

金爷柳爷还活着,吴俊也还在旁边儿。惜命!那墓走一遭便够了。金盆洗手?哦,那容易,都洗了百八十次了。

没个乐子,这生活可是憋屈得慌!

金爷

        从来都仿佛有一股淡淡的檀木香混合着茶的清香在这古董铺子里。金爷从不点香,香太浓,太艳媚,反倒扰了这得来不易的一份清净。铺子门掩着,合着将那收购老钱币银元古董的小贩招揽声都阻挡了。这本就是古董一条街。像是类似做古董或者赌石生意的更是数不胜数。金爷心里明了着呢,那些标着缅甸老坑的石头大多是从哪个沟沟里大卡车运来的。古董贩子到乡下淘老物件,看得顺眼的便打上了民国甚至明清的标记,能卖多少是多少。大家也都是吃这一口饭的,谁也没必要抢了对面的生意,惹一身不干不净。

        而在同行眼中,金爷似乎就是个异类。那店说是卖古董的,却从不主动寻顾客。就挂着一个招牌,淡漠地透出一股意愿:你想来,便来罢。来了,便是盖碗茶待客,新新的茶,白瓷碗上没有画,一敲,便是铮铮地鸣。而年轻的伙计也只奉你一碗茶。你若想转转,便转去罢。绝不会有背后的一双眼死死盯着每个动作严防死守地看着生怕你顺走了些什么。

        金爷在哪?金爷不在厅里。他在里头的书房里看书呢。多厚的书,一遍遍读,一套套诵。那积年累月脑袋里装的拿出去要吓得人了。听那通晓坊间八卦事儿的婆子说,金爷放着一环内的宅子不住非跑这地方来,真想不通这些有钱人的思绪缠缠绕绕。穆春江不禁偷笑,这婆子脑袋瓜子里的确简单,一根筋!倒也不假。这些年金爷读过的书累起来真能压死大象咧!

        那这铺子,是用来做什么的?穆春江没问过金爷。他估摸着就算问了,也顶多被瞪一眼,得到一个答案,古董铺子不卖古董还能卖什么!诶!金爷,您这儿有个卖古董的样子么!诺大的店里竟寻不出一件真正要卖的,全宝贝藏起来了。您还不如卖卖茶叶都成哇!不知这话是不是被那伙计传了去,隔天店门口就多了两袋子茶叶,有模有样还插了个价格牌子。整的他每次路过都跟噎着了似的,浑身不自在。

        金爷六十多了,身子骨还硬朗着。清清瘦瘦穿着一身宽大的唐装,倒是时刻一副精神矍铄的样子。眼睛的明亮从未暗过。那长袍翻飞的模样自是深刻进了穆春江的脑海里。他一生不沾烟酒,唯嗜茶。那千余种茶,一撮一品,便知品种好坏。年轻时上山收茶叶,自然熟识了几位茶农,还有那练得一手炒茶好功夫的王老。也算是他平生至交了,一提便乐呵。

        他是个性情清冷的人,没有枕边人,几十年来游遍五湖四海竟也没几个好友,一人享尽那份天地寂静。他爱那风起云涌云卷云舒。他是个读书人啊!几十年的生活磨平了性子中的桀骜执着年少轻狂,却没能斩断那傲骨。他没忘,姓柳的先生说,莫忘曾是读书人……读书人……这书,他留了五十年。那挺直的脊梁也慢慢弯曲了,青丝染成了花白。柳先生走了,父母也走了。自己一人,过得也挺好的。只是,寂寞了些啊。

        几个相识的老头从自己这儿借走了书之后,那书便一去不复返了。他也懒得去要回来,伤了情面,谁都尴尬。而且最重要的,他这儿也有几本书是这么坑来的,就偷偷躲着乐吧。要是没了这么本书,那人是谁估计也记不起来。记性不好,脑子里东西藏得越深,越是容易忘。

        屈着指头,轻轻摩挲着书的封皮,皮子是滑的。金爷叹了口茶,手微微哆嗦着。只有这时候,他才会丢了以往的矜持吧。

        他忘了什么,也忘不了自己的姓啊。爱新觉罗……这家族曾经辉煌早不现了,家族,也快没了。族人该散的散了,仆人遣干净了......没留下什么

        忘了更好啊!

        这对狮子头,在经历了穆家无数代人的传承之后,竟如一块血玉一般,红得厚重却仿佛裹着一层透明质的凝胶。若赋予灵气,便是颗活生生跳动的心脏。那一代代粗糙的掌心莫不是将心中的一切期待都押上了,积年累月的油脂在摩挲中也夹杂着对后代的殷切注入其中。往事已逝,如今全明了地摆在了那块明黄小绸帕子上。

        书画卖了,家道中落,十几年的时间足矣。只剩这祖训上的一对儿文玩核桃。当初纨绔子弟的身影早已不现,一腔报国热血也湮没在舒适安逸的快活日子里。那人一挑眉莞尔,便沉溺了全部的心。明晃晃的银子,换来的可是胭脂的甜腻。曈中只剩了姑娘曼妙的身姿。可惜了当年穆老八旗子弟的身份。蛐蛐早已死了,空留着鬼工的蛐蛐罐子。不知如今是成为了蒙在丝绸下珍宝阁的镇馆之宝还是埋在了关外之地渍了泥土的潮湿。

        只是,这狮子头不能丢啊。

        核桃,文玩核桃;狮子头,四棱狮子头,四棱狮子头罢了。纵然稀少,可在那动辄万金的字画面前,又算得了什么呢?但它偏偏存下了,在负债累累时被穆家的族人生生拽回来了,起码,狮子头在,家族就在。穆家都是老实人,也没人动了歪心思。做的活计手艺不错,倒也得以养了一家子的人,撑出了雨中的一把伞,没塌得了。摩挲着,就仿佛在与那百年前的先辈对话。

        一掌掌传递,那核桃也愈发地温润了。

        这执着的脾性,隔了无数代,竟还是遗传了下来。当初的穆老,便是如今的穆春江了吧。那柳燕子飞檐走壁,换来的不过是一身好名声。老了,便也没那一身正气了。劫富济贫的传说,还是留在记忆里比较好。那拍手称快的人可是从来不缺少的,只是,少了些翻墙越瓦的人罢了。

话说一个好的开始挺重要的,第一篇,用以前的一篇游记吧,也懒得找其他什么了

        坐标#无锡锡惠古镇

        很难想象在这么繁华的地段,到处都是商铺的地方,居然会有这么一间老宅。一靠近那房子,竟有一点凉飕飕的风穿过木栏杆门向人袭来,措手不及地接受,而结结实实打了个哆嗦。这是盛夏,天气预报最高温三十五度,但站这门口却像是浑身喷了花露水似的。

        院门半掩着,挂着一把断锁。

        大门口的石墩上遍布深深的刻痕,生满了青铜锈似的青苔,而原本白色的墙,早已渍了水而扑扑簌簌将掉未掉,连字也看不清了。腐旧的黑色木质大门一打开,俨然是一幅荒草丛生的景象。干枯的木藤攀着残壁断瓦。灰黑色的墙缝中长着几根杂草和蒲公英。大片大片的一串黄,晃人一眼枯绿。一棵大榆树生在房檐下,以最佝偻的身姿孤零零地郁郁葱葱,干枯的树皮纠结着,冷眼旁观。一片片的青苔生在墙角,绿阴阴而森森。

        它通透着绿,本该是生机盎然的景象,此刻却只有残败与死意。是灰绿,黑绿。

        看门口铜牌上的简介,才知道曾经有一个贞洁牌坊立在这里 。大约是一女子守了寡,任凭别人怎样劝她改嫁也不肯,最后,便年纪轻轻地死了,抑郁死的。

        向院子子里看,黑暗里隐约有一座无头女子像端正地坐在殿堂正中。缺失的脑袋仿佛在瞭望着远方那未完成的夙愿。或许是生不逢时吧,却又在死后遇上了文化大革命,最后竟是连院子也破败了。没给人留下任何一点什么,尽管这也许正是她所愿,却又不想的。

        那方向,是已故的丈夫的墓。那长长通往大殿的楼梯,像一座桥梁,链接着两个不同的愿望与同一段悲伤。

        诺大的院子,除了我一人也没有,哪怕是个打扫卫生的。空空寥寥冷冷清清。又忍不住打个寒战,便急忙离开了。此时才真真切切感受到隔着一扇门里外是两个世界,外面人声嘈杂,间杂着小贩的吆喝,隔壁卖陶笛的吹着不知名的曲子,尖利如刀划破人群。而门里却似乎完全听不到了,只有风声在响。